我女神@劳利耶

© 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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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基本原作设定不变。 兄弟俩有改动:遇到最上之前的龙套、伤篇之后的律。

———

律是被吵醒的,窗外很大声,好像无数个玻璃弹珠被丢在地上砸得粉碎。他把窗移开了一个小缝,凛冽的风裹挟着冷雨袭进来,吹在脸上,他又把窗户关了。

 

阳台的衣服已经收回来,叠的整齐放在沙发上。电视台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持的声音清澈如水,正在采访沿海港口屋棚被吹塌的人家。律端坐在电视机前,面条的香气飘到客厅——又是番茄鸡蛋面,他闻得出来。妈妈在厨房里喊:“起得那么早?“

 

“嗯。”

 

“你哥哥醒了吗?”

 

 “还没。”

 

“今天不用上学。”

 

“知道。”他盯着屏幕右上角看。“预警挂出来了。”

 

律记得今天有什么事,好像和学校无关,又好像有关。他拿着笔一边往纸上一边想,作业昨天晚上就做完了,刚开学,学生会很清闲,也没有人拜托他帮忙带麦当劳的早餐。可能是起的太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浑浑噩噩的,低电量待机似的转不起来。

 

隔壁有人挪动椅子,律扣了门三下,然后把门推开:“哥,今天台风预警。”

 

“哦,谢谢了。”

 

茂夫听了,揉揉惺忪的眼睛,依旧打算起床。律又和茂夫闲聊一会儿,回房睡了个回笼觉,雨天营造出的氛围让他感到安心,他睡得很快,直到下午才醒来。但起来后还是想不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他钻进厨房找杯子喝水,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妈妈在洗碗:“午餐在微波炉里。”

 

“哦。”

 

“铃木的妈妈中午打电话找你过,你在睡觉,我帮你接了。”

 

“找我干什么。”

 

“她以为铃木在我们这里。”

 

律这才想起来阿将借走了自己的自行车几天,今天要来还。“那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说他没来找过你。”

 

病房两人一间,阿将刚好轮到单数,另一张床是空的。他躺在病床上,一条打了石膏的腿惨兮兮地吊在半空中。他独占一个房间,床头柜上摆着靛蓝色花瓶,没花。消毒水的味道很浓郁。护士来问父母的联系方式,他觉得丢脸,给了他爸的号码,他知道他爸的手机欠费停机。

 

律门也没敲就闯进来,住院部的房间排列规律剑走偏锋,他拐了半天才找到这儿。

 

“我没事。”阿将扭头挤出一个笑。

 

“车呢?”

 

“估计还在原来的地方,骑去你家的时候摔到水底下的坑里去了,回头赔你。”

 

“你妈给你打了电话。”

 

“不想接,没接。”

 

“为什么?”

 

“……反正我有卡付医药费,你就说我住在你家几天吧。”阿将机灵地冲他眨眨眼睛。

 

律沉默了一会儿,帮忙隐瞒一下也没什么,又打量了一会儿阿将惨兮兮的样子。“下雨天还骑车。”他两条眉毛挑起来。

 

阿将躺在床上没心没肺地咧开嘴。律瞪他一眼,赔上一条腿还能这么乐呵。仔细想了一下,该问的都问了。“那我走了。”

 

雨下大了,律撑开伞,快到家门前时步子突然一转。

 

行人不多,大风几乎要把伞架吹起来。他沿着去阿将家的路走了一遭,大水袭城。马路边上很多地方被水淹了,更不用说人行道和绿道,十字路口成了一片没有船只航行的汪洋,浑浊的水最深处能没过小腿,他庆幸好在穿了长筒水靴。

 

这么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他心想,轮胎估计也撞歪了,还是换辆新的吧。

 

律一五一十地跟自己爸妈报告了这件事,只是掐头去尾。没讲阿将住院,顺便把肇事者改成了自己,惹得劈头盖脸一顿骂。他没奢望新车了——学校离家近得很,他觉得这自行车可有可无。台风过境之后又得上学去。回校后学生会突如其来地忙起来,会长风风火火地就向他索要活动策划书,放学后他一个留在活动室里写,写到一半,右手食指骨像是被电了一下,他本能地跳起来,今天上午写了好几千字,下午还要写策划书。他想是过度疲劳。门开了,是副会长。

 

他来要策划书。律诚恳地问能不能再把时间往后推一天,副会长一看他的进度,点点头,准了吧。

 

副会长出去之后顺手把门带上。突然又把门推开半边。“对了。”

 

“怎么?”

 

“你哥的桌子上又被人涂了句子,你要去看一下吗?”

 

写完策划书后时间过了七点,律用智能手机开了手电筒,一道强烈的光圈在前面开路,理论上应该能减少人的恐惧。但是惨白的光源在空旷的教学楼中似乎更让人觉得阴气逼人。

 

他摸到自己哥哥的座位旁——贴着“影山茂夫”的名签,桌面上确实写有侮辱性的句子,他看惯了,以致于现在竟然渐渐开始心平气和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情绪静的像一湖水。

 

从字迹看上去是油性笔,他掏出橡皮擦。

 

“您知道的吧,影山茂夫经常受班级欺凌的事。”

 

这句话律不知道问了多少遍,问过多少个人:教师、学生、勤杂工。当班班主任总会知道些什么,但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一口咬定自己一无所知。“同学们都很团结呢。”、

 

究竟是哪一种团结呢?

 

是集体霸凌,还是平等互助?前者肯定更普通更常见吧。自然法则本来就已经将弱肉强食的规则定下来,而他哥哥性格温软,注定成为受欺负的对象。被孤立的人,一个团体中总会有一个,仿佛缺了这个平衡就无法好好相处一般。他一点也不埋怨那些人,但他由衷觉得那些欺骗自己的真心,违心歌颂表象的家伙恶心透底。

 

暗流汹涌啊。

 

如果没有他,律偶尔自大地认为:如果没有他在的话,他哥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茂夫好像一只雏鸟,谁都能欺负,因为他从来没有全心全意地恨过那些欺凌者。可是如果恨了,律脑海中浮现出很久以前那天茂夫超能力失控的样子,被欺凌的立场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复仇,比起前者,他更愿意看到后者。

 

律为自己哥哥的克制感到不值。

 

回家路上灯光昏暗,只能隐隐约约能看到有条路。律走得很谨慎,快到家门前却还是崴了一脚,撑着门勉强站着,右手的食指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茂夫刚结束晚饭,正把空了的陶瓷盘子摞起来,他余光看到律。“怎么了?”

 

“手有点痛。”

 

“没事吧?”

 

是关切备至的语气,律咬咬牙,逞强说:“没事。”

 

别给人添麻烦。

 

“要不去医院看一下?”

 

“没事。”律连晚饭也不瞧一眼,他上楼反锁了房间的门。

 

楼下没动静了。只有水龙头的水哗啦啦,茂夫在刷盘子。律听了一会儿就开始写学校布置的作业。直到熄灯以前茂夫也没有过来打扰过。

 

他在被窝里竖起耳朵,最后听见的是隔壁啪的一声摁灭台灯的声音,好像大坝开了闸,他突然感到十分委屈,说不上原因,但他的眼眶湿润了。

放学后律去看望阿将。

 

阿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整个人也精神抖擞起来,明天就可以拆绷带。律去的时候刚好撞上医生为他检查,律站在旁边看着,阿将说自己父亲已经来过了。

 

“然后呢?”

 

“然后被骂了呗。”他笑嘻嘻地答。

 

阿将心情不错,律也附合着摆出笑容,他从窗户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脸,觉得笑得有点不对劲,实在太丑了。他不动声色地把脸板了回去。

 

病房里的液晶屏电视正在播动画片,阿将看得津津有味。律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片子讲一个叫蕾姆的姑娘为了救男主角在不同的时空中无数次牺牲自己。荧屏上的蕾姆正在给男主角告白,律忍不住多打量几眼,水灵灵的,长得非常好看。

 

男主角拒绝了,坦言自己喜欢另个人。

 

“我天!”阿将笑的惊天动地。“他居然当面讲出来,神经病!”

 

律一声不吭,“你是不是有事。”阿将突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律和盘托出了,讲述完一切之后他感到非常痛快。毕竟他只有十四岁,急于找一个人来分担自己的感情,在此之前他几乎要被这汹涌的情感压塌了。

 

“你很像她。”阿将指了指电视机上的女主角。

 

“是不甘心吧?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可到头来一点收获也没有。会被他重视的只有身边的人。本来就不是同一个班,本来就不是同一届,会优先考虑同龄人也是理所应当的。就算再努力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反正也不是能够直接影响到他的人,可就这样也不错,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真可怜啊。”

 

“随随便便一个问候就能让你兴奋的不得了。但是你自己很清楚,想要的不仅仅是一句劝告式的‘去医院看看’,而是真的被拉去医院。想要行动,想得到对方的表态。但是期待了很久希望还是落空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比别人还要看重他,他却将自己视若平人,你是这么想的吧?”

 

“可是爱的本质就是不对等的付出啊。”

 

“虽然是兄弟之间,本质上和爱情是一样的。”

 

律若有所思,眼前的朋友突然一下子变得成熟,他的表情很认真,是发自真心的。律竟开始觉得他的身影有些高大了。

 

阿将继续说:“我比你更像她啊。”

 

是哪一种像呢?

 

律以为自己今天回家得够晚了,踏进门,茂夫还没有回来。晚饭已经煮好了,电视台开始播新闻,他旁边的座位空着,他吃得心不在焉。

 

新闻播到一半,茂夫进门了。

 

“怎么这么晚?”他妈问。

 

“社团活动啦。”茂夫抬手擦一把汗。“拖了点时间。”

 

律原位等他,茂夫上桌的时候双亲已经回房间了。“今天好晚啊”

 

“抱歉。”

 

“哥哥。”他若有所思的喊。

 

“恩?”

 

“你有重要的人吗?”

 

“当然啊,师父、你、留、部长……”他掰着手指数。“好多。”

 

律闭了嘴,他觉得不用问了。

 

阿将出院那天又下了雨,律打电话过去,问需不需要帮忙。到医院后却发现铃木将两手空空地站在大门,两手揣口袋里,不时左顾右盼。“不是要我帮忙吗?”

 

“帮忙撑伞。”他咧嘴做了个鬼脸。

 

路又被淹了,两个人特地绕了远路,沿着河堤旁的人行道往家里走。雨势比律刚出门时减弱了些,但还是要撑伞。人行道边上的迎春花在雨中婀娜,颜色更艳了,河堤边的野草却是灰绿色,雨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蒙在水面上,河岸边模糊不清,一层乳白色的云雾摊在镜似的河面上,律记得河水中心有一座塔。

 

“塔都看不清了。”

 

“是啊。”

 

沉默一会儿。“对了,车不用你赔。”律说。

 

“为什么?”

 

“本来该报废了。”

 

“那你怎么不趁机讹我一把?”

 

“是诶。”他假装一拍脑袋,“那你赶紧赔吧。”

 

两人前仰后合地笑了一路,雨天路上没有人,也不需要顾忌。

 

“你哥怎么样了?”阿将走在边上,没头没脑地丢出一句。

 

“还是那样。”

 

律吞了后半句,他想说:“也就这样了。”

 

不甘心、愤懑、失落、怅惘、悲伤,一只水鸟在河堤旁叫起来,声音很婉转。影山律感到自己的情绪要满溢而出,扭过头背着阿将,他凝视着雾气氤氲的水面,两行泪水无声无息地划过脸颊。

 

“好冷哦。”阿将小声嘀咕一句,他往律身上蹭过来一些。

 

开始刮风,雨乘着气流钻进伞里,律紧紧抓着冰冷的伞柄。

END    

本来想写成一个较为意识流的产物,结果甚不理想,但因为对这种三人关系非常有感触,所以还是厚着脸皮发了。

顺便嘲讽了一把从零开始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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