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神@劳利耶

© 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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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因】Forever 1.

.........改

伊奈帆瞳色与原作有别,随他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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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六岁遇到伊奈帆。他来接我,穿着卡其色大衣,裹一条毛茸茸的灰色围巾。他永远那么漂亮,又高又瘦。永远那么年轻,我在他最年轻的时候遇到他,本应该看着他慢慢变老。但对于亚洲人,美的基因似乎是永恒的。他是一朵永不凋零的花,只是不比以前新鲜了。我至今都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最辉煌的年纪领养一个孩子,把他的黄金时代悉数倾斜在我身上。他拉着我在雪地里踽踽前行,我向他发出疑问。他拉下挡住半张脸的围巾,低下头看我。在路灯光的映照下,那张年轻的脸熠熠生辉。

“因为我想。”


在我身上,能让人欢喜的一切都是伊奈帆给予的。他告诉我怎么使用skype,好方便我和福利院的朋友聊天。尽管几次下来我就懒得用它了——小孩子的友情都是成群结队的,大家喜欢一群人在一起的感觉,但谁能保证他们喜欢的是对方,而不是那种感觉呢?异地情感总是很难维系的,无论是爱情亲情或友情。而伊奈帆和我通常使用短信——他不在我身边时永远都忙,不允许给我留一个悠闲的空档。

他教我骑车,他教我游泳。他教我如何做一顿饭,好让我在他出门的时候自给自足。然而我的烹饪技术永远让厨房成为化学实验现场。我把煤气打开,小心翼翼地倒上油,然后把鸡蛋打进锅里,迅速躲开。油和水噼里啪啦飞溅起来。我举起锅盖护住身体,抓着锅铲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只能一点一点的,试探着,把已经熟透的荷包蛋拖进碗里。比起反应热烈的荷包蛋,化学性质稳定的美式炒蛋让我更有安全感。伊奈帆总嘲讽我做这菜的手法像在和稀泥。但又意外的宽容,他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有些时候我自己都难以忍受,但他吃的津津有味,我更不好意思做出难以下咽的表情来。


我的厨艺都是他造就的。六年来糟粕数不胜数,直到上了中学,我才渐渐能做出美味佳肴一类的菜肴来。这就好比六年的三餐都是德国黑面包,别说六年了,就是三天,也没有谁忍受的了。你我都办不到,可伊奈帆做到了。


我童年的假期永远不存在百无聊赖。夏天我们去打篮球。冬天我们去滑雪。没有什么东西能比雪给我的印象更深刻了——亲生父母把我丢在福利院前的雪地里,差点把一岁不到的我冻死。从此我对冬天就没什么好印象,没想到七年后还要和雪花亲密接触。


我摔倒在雪地里,冰冷的冰渣子贴着脸,搞得我半死不活。伊奈帆蹲在我跟前,嘴巴呼出热气,“站起来斯雷因。”我期待他拉我一把,可他从来不扶我。


我哆哆嗦嗦,撑着滑雪杆站起来,然后又像一坨烂泥一样瘫软下去。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永远那么冷静——这是优点。别的小孩摔倒,他们的父母躲在一旁,一边录DV一边捧腹大笑——孩子们的心恐怕比身体先一步僵硬了。伊奈帆只会用眼睛观察,他从不记录我的丑态,只有战绩辉煌无比的时候他才会举起相机,或是值得留念的时刻——比如你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很丑,不是吗?只有雪景光彩照人,我裹得像只棕熊。那次是我第一次成功从山顶滑下来,到山脚后伊奈帆拍的。

别以为多伦多人都擅长滑雪。在此之前我差点撞在半山坡的一颗大杉树上,幸好只是摔在雪堆里,但仍然晕死过去。感谢伊奈帆,他立刻把我从雪里拔了出来,否则在冻死之前我会窒息而死;感谢耶稣,尽管我不是一个基督教徒。滑道上堆积着松软的、不久前落下的雪,它们使我四肢健全,而没有像一节美味蛋卷一样全部断掉或者碎掉。


伊奈帆使劲拍我的脸,他的手暖极了。让我有种火炉贴近我的脸的感觉,我希望他的手不要像掉在岸上的鱼的尾巴一样拍打来拍打去的。我使劲睁开眼,伊奈帆琥珀色的眼睛灰蒙蒙,好像蒙上一层水雾。然后我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伊奈帆把我搂进怀里,“今天先到此为止吧。”他自言自语,他的身体给我带来的温度让我觉得很舒服,像条毛茸茸的电热毯。

全身检查完后我们回到下榻的酒店。为时尚早,太阳还金灿灿的挂在天上,一时半会儿不肯下来。我心血来潮地想出去转转。山脚下的小树林里铺满了旧日落雪,小道被车轮碾压出无数条凌乱不堪的痕迹,灰黑色的,煤灰一样的东西。树梢上晶莹剔透的冰凌闪着金光。景色也就只有这些,单调并且一成不变。


伊奈帆破天荒在酒店不远处的咖啡馆里给我买了可可饮料。小时候喝饮料对身高有影响,也不知谁说的。伊奈帆对此深信不疑。

“仅此一次。”我的个头比吧台还要小。伊奈帆接过纸杯递给我。“为了感谢上帝。”

“你应该把它供奉给上帝。”我发了脾气,伊奈帆总是找借口。“别给我。”

“好吧。”他仰起头,自顾自喝起来。“现在上帝要品尝它了。”

酒店房间很宽敞,打开灯,鹅黄色的光让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从窗台望出去,重峦叠嶂隐藏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好似巨人的脊梁,巨人稳稳的沉睡,大地与他共眠。冷风拂面而过,树枝窸窸窣窣的摇摆声中,夹杂着土地轻柔的呼吸。

澡间是透明的。


那面玻璃简直称得上光洁无暇,我差一点儿撞上去。伊奈帆拿了手机和钥匙。“快去洗澡,斯雷因。”然后他走去房间,关上门。我顺从的走进澡间,水温刚好,我不禁站在花洒下多享受了一会儿。然后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伊奈帆正靠对门的墙坐着,像个被驱逐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



让我出去可没有他自己出去那么简单。他抓起餐盘——上面放着侍者送来的晚餐。塞到我手上,就要往外推。我倔强的抓住门框,使劲朝房间里挤。“我不出去!为什么要我出去!?”


“你要对着一间透明的澡间吃饭吗?小鬼!”我俩僵持不下,他强硬极了,坚持要我滚出去——我还没和他洗过一次澡。“卡姆还和他爸爸一起呆一个浴缸呢!”我大叫,抓住他的衣角,坚定不移。伊奈帆的眉毛拧成一团。


最后他还是把我弄出去了。门带起一阵风,我像个小傻子一样站在门外,端着餐盘,心里难过极了。走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声响,只有昏黄的灯光无声无息、微弱地亮着,好像下一秒就会熄灭。伊奈帆关上门,把黑暗和我一并抛弃了。

我把餐盘放到一边,倚着门,闭上眼睛蜷缩起来。

水声。

伊奈帆在洗澡。


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又向四面八方流开去。流进田野,流进山谷,流进峡湾。汇成无数条小溪,汇成宽宽的大河,汇成一望无际的大江。我站在江心的沙洲上。冰凉的河水漫过我的脚踝,漫过我的小腿肚,不停的把我向后推。我一个趔趄,倒在水里。水灌进我的嘴,变成了雪。


我躺在雪地里。


我要窒息了。一道暖流贴着脸颊滑过去,黏糊糊的。我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力量向上拉。我浮起来。又飘落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我迷迷糊糊的伸手摸索,碰到一只手臂,一只正环着我的手臂。月色很好,我逆着光,看到窗外树林的剪影。


“晚安,斯雷因。”


我搂住伊奈帆的手臂,结实又温暖,好像靠在篝火旁边。

我当时想不出什么,在那时候,我不会想那么复杂的事。

FIN

对不起我太容易变卦了!!!!【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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