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神@劳利耶

© 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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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喰种/永研永】树

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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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那么的喜欢我的江南故乡。我讨厌南方,讨厌送子来凤桥。讨厌桥底下生着青霉斑的船,讨厌巷子里铺天盖地的蚊子,讨厌晾不干的衣服,讨厌梅雨时节潮湿黏腻的风。你知道现实总不如想象中的美好,寻着江南印记而来这座小镇的旅客从不会在这儿长久的待下去。南方的水汽太过强盛。他们厌恶地踮起脚尖踩过被雨水洇染的青石板,嫌弃南方如同嫌弃弄堂里的苍蝇。

 

 

 

  

南方阴晦,人也阴晦,我仍记得我的少年时代,家门前人来人往的街。夜晚,家庭主妇们三五成群的抱怨着当天的劳务。谁家的厨房里飘出花生油的香气,对面的房子里,一男一女高一声低一声尖利的吵。经常过往这条街的人没有一个会不知道这家人是谁。即使是外城人,没有来过这条街上,也一定知道城北街有一个女人叫XXX,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们她的名字。几乎所有人都去过送子来凤桥旁的应家茶馆。那个女人在一群茶客中的来往穿梭。不知是哪双恬不知耻的手悄悄楼上她纤如细柳的腰,她妩媚一笑,勾着人家的脖子欺身上去。围观的茶客吹出一个回环曲折的口哨。每每这时候我便拉着金木匆匆逃过,心揪成一团。金木并不比我好受。几乎全镇子的妇女都听说过这女人的破事。这时总有一个男人不怀好意的拉住他,指指那女人:“嘿,你的漂亮妈妈想不想偷个男人?”他沉默不语。我咬着牙骂道“滚!”那些人在我们身后哈哈大笑。金木眼里含着泪。

 

 

 

 

 

我为金木难过,这种压抑淤塞的感受常在我心中徘徊。我们莫逆之交的关系起源于童年时代。我们那一代的小孩子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互相看不顺眼,而对对方发起极其恶毒的攻击。我至今没能记起那个忘却了名字的混蛋到底和我结下了什么怨。他趁他的屠户父亲不注意,端起院子里没收好的一盆猪血,将恰巧路过他家门口的我泼了个狗血淋头。我跳上去,将他的头狠狠摁到满地的猪血里。然后飞快的逃离。愤怒,惊恐,委屈,难过,种种情绪像鞭子一样驱使着我奔跑,路人纷纷对我敬而远之,我很想跳到河里去泡一泡。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我面前——金木。他惊讶的看着我。然后认出我来,蹲到地上捂着肚子笑。

 

 

 

 

 

“你不怕?”

“浑身臭的要死怕个鬼。”

 

 

 

 

 

当时的我身上的确很臭,以至于他脱下外套扣到我的脸上时,闻到他衣服上干净的肥皂水味。竟然有一点莫名奇妙的负罪感。他的房间干净整洁,当然这整洁仅限于他的房间。我在他家的浴间里待了近一个小时,水带着红色的血从我脚下汩汩流走,我用肥皂死命的搓,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干净,很干净。干衣服是金木的,我盘腿坐在他的被褥上发呆,一碗小米粥端在我面前,他冲我笑笑,如同圣光降临,我高兴的要死。

 

 

 

 

 

那是我少有的几次看见他笑。相比之下更多的是他失落的神情。我家与他家说得上是面面相觑。每到夜幕深沉时,他醉醺醺的父亲归来。他母亲立在石阶上冲他父亲冷笑。他父亲则吹胡子瞪眼“滚远点!一天赚不了几个钱!”“那你呢死鬼?!”他母亲尖声叫道。他父亲跌跌撞撞地进门去。过不了一会儿就能听到屋里一高一低的叫骂声。二楼房间的灯亮起来。什么东西噼里啪啦掉到地上。金木推开家门踉踉跄跄的冲上街,一本书从二楼窗户上飞出。“去你X的败家货!一辈子都别回来!”

 

 

 

 

我跟着冲出家门,去找金木。我让他去巷子里顺着墙上的水管爬上去,翻进我的房间。城北街的邻里街坊都忌讳金木,包括我的母亲。因为大家相信混蛋没好种,上梁不正下梁歪。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我父亲是个赌徒。”“那又怎么样?”“你妈妈也很讨厌我吧。”“我妈和你没关系。”“我不想让你妈打你。”

 

 

 

 

他说完作势要从窗户上翻下去。我慌忙挡在他身前。

 

“大爷,求你了。留下来吧。”

 

 

 

我清楚他出去后会去什么地方。无非就是在大街上游荡,从城北晃去城南,发困时就找一个石台随便躺一觉。他不能回去。他父亲不会放过他。

 

 

 

我迅速地把房间收拾了一遍,为自己房间的凌乱感到无地自容,他对这件事倒没有什么反应,像布偶一样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真的,英。”他说。“我爸以前真是个厉害的人。你没看过他年轻时的照片吧?夹在书里被我翻到的,又高挑又帅气。没有女孩追才奇怪呢。而且还是大学生啊。大学生,可是要被七大姑八大姨捧上天的。”

 

 

“那你爸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不知道。”他摇摇头。“谁知道,这么大的变化。我家有一个房间你肯定没去过吧,他的书房。一大排的书。他赌输了的时候就用那些东西来砸我,都是硬皮的。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他用书砸我的。我可以直接捡出去看,用来砸我的书,他从来不会要回来。”

 

 

 

“其实我爸妈当年就没打算要过我,我是个意外,是他们的祸害。”

 

 

 

 

一阵晚风从大开的窗户中吹进来,正值晚秋,天气开始变冷。脑子转的慢,好像人也被冻住了。我无动于衷,起身关窗。他突然流下泪,无言的。谁也不知道。我靠到他身边。

 

 

 

“十八岁后一起走吧。以后再被你爸打就爬上来我家”

 

 

 

我把窗户里的锁卸了,在窗户外面安了一把锁。我幻想着十八岁以后我们会去的城市。我幻想着十八岁的他立在月台上,我幻想着十八岁的他站在桥上,晚霞在他身后。

 

 

 

 

然而他没有等到六年后。霞光斜射入水中。豆腐花的叫卖声远远的传过来。十年后我待在少年时空荡荡的房间里。望向窗外,仿佛还能看到对面亮起来的灯。仿佛还能看到金木在灯光下,浏览书籍的身影。他永远穿着他中学的白衬衫,白净的手臂上隐隐出现紫红的瘀痕.我吹起口哨,他抬头看向这边,冲我淡淡一笑。

 

 

 

他十四岁生日那天向我要了一颗树。我说,要什么样的树?他说要那种能长的很高的,让它种在我家的院子里。我托人去城南捎回一颗石榴树的树苗,从此我家院子里就有了一棵我和他的树。

 

 

 

那一天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两天没见到他。我不得不去问他的情况。“去哪儿了?”他母亲说。“谁知道!大概是死在哪儿了吧。”他父亲在后院神神叨叨的唱起歌:“去哪儿了.去哪儿了。谁知道。谁知道。”

 

 

 

我翻上自行车,心脏砰砰直跳,难以言说的恐惧潮水一样漫上心头,我要去找金木。

 

 

 

城北,城南,大街小巷,纸醉金迷的地方依然纸醉金迷。寂静寥落的地方依然寂静寥落。

城南划分的江南旅游风景区喧嚣着。这时候我感觉我和金木都被世界抛弃了,一个人,我最重要的人,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人知道,除了我,每一个人都一无所知。

 

 

 

 

盛夏的雨开始飘,鹅毛一样的雨轻柔的拂到我的脸上。有一点冰冷。后来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再后来变成噼里啪啦的倾盆大雨。雨水流过我的面颊,流进我的胸膛。流过我正在扑通扑通跳动的血管。我沿着河岸骑行,雨水像浪一样拍到我脸上。我感到绝望,失落和紧张像渔网一样绊住我,不能动弹。

 

 

 

这时我看到金木。

 

 

 

他对着河水吊影而立,像一座塔。我大声的喊他,歇斯底里的喊他。他毫无反应,我气得要死。他幽幽的转过头。

 

 

“我以为会有人来找我。结果只有你。”

 

 

“英,我好想自杀。我本来想割脉躺在河岸边。让血流进河里。但最后还是做不到,我试了很多遍,我怕死。”

 

 

 

我扑上去抱住他。不知是委屈还是愤怒,眼泪不争气地流。

 

 

 

以后很多年,各种各样的金木常常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那些转瞬而逝的破碎的片段。微笑的金木。绷着脸的金木。窗台旁的金木。河边的金木。一片红光中的金木。他们消失的那么快。以致于我一旦去触碰他们便化为泡影。变成河水漫过脚踝,从我身边飞快的流过。

 

 

 

那一年,金木家的屋子烧起大火。是在半夜燃起来的。那火光像射箭一样直冲天际。满天都是绚丽夺目的红。我在满天火光中朦朦胧胧的醒来,看见金木坐在身边。窗外一片血腥的红。听见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响。我心中突然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一切都像幻觉一样,周围很温暖,身体像在空中飘。我唤道:“金木。”我搂着他的手臂。虽然有些瘦弱但又有力的手。感到安稳又温暖。我又再次入睡,不再想醒来。

 

 

 

那一年,金木诀别了他这个堕落的故乡。他不想再回来也不想再回首。他的父母在大火中死亡。据说是他的父亲纵火烧着了屋子。没有人知道金木去了那里。偶尔会有人停下脚步在他曾经的家门前驻足:“可怜的孩子,大概也是死了吧。”

 

 

 

第二年,树拔了高,对面的房子搬进新的住户。

 

 

 

那颗石榴树拔苗,生长,开花,结果。在那一年,金木的树开始生根发芽。

 

 

 

然而那一年我失去了树。

 

 

 -end

 

 

12集看完气炸了!!!!

没有英就弃番弃番弃番弃番!

 

 

第一人称试试笔。

反正江南架空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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