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神@劳利耶

© 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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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遥凛】 长夜无眠 1.

某江南小城。原型大概是西塘、

中长篇。遥凛  有原创出没,说宗凛也不是宗凛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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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盘山道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车窗外不动了,青山绿水的,浓郁的翠色树冠绕着山谷遍地开花。拐过一个弯道后更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绿。前排一群身着棕色夹克衫的小青年对着美景赞叹不已。遥没什么触动,头抵玻璃,眼里一层薄薄的雾。他发呆的时候总是这样,车动,他不动,仿佛时间都跟着他静止,特别的安详。我偷偷摸摸举起相机,对着他的后脑勺调光圈,他转过头来愣一下,摆出一脸不清不淡的笑。

 

 

 

  

那个时节总是在下雨,下课后打开窗,迎面袭来一阵猛烈腥湿的风,窗檐滴滴答答的掉着水。宗介出事后遥特别爱雨天,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的外套上总浸着冰凉的雨。他几乎一直在难过,在那个纷乱嘈杂的雷雨天,他和真琴的争吵声穿过墙壁抵达我无限疲惫的双耳。我知道他在意的究竟是什么,昏暗中真琴露出苦涩的笑。余晖下遥和我沿着长长的坡道慢慢地走,一场雨从空中倾泻下来,落在地上的积水流成故乡静谧的河,我撑起伞说我们回故乡一趟吧,他抬起头看我,点头说好。

 

 

 

歇在乌镇,远近闻名的水乡。络绎不绝的游人,遥说这儿没有江南气。没多久又下起雨。巷里的青石板渐渐染上暗灰色,街角后就是新天地,栈桥无声地吧河面划成东西两半,廊棚架在河面上延伸出去很远。伞上的雨水在棕黑色的台面上划出一道蜿蜒曲折的杠。像条拖着长尾巴的蛇,等他的尾巴画完了,它就能身躯一甩,钻进水里去。遥的脸上也曾经划过一道蜿蜒曲折的杠,不过我当时也被折腾的不轻,没心思去在意那条杠到底美不美。看雨,碧色的宽阔河面上缭绕着层奶白色的雾,两岸楼宇的影子都被稀释个干净,天幕悠悠地垂下来,天和水都连在一起,泛着隐隐淡青,遥倚在栏杆上的手也透着淡青色。当然只有在淡薄的雾气中才是这个样子。“美。”他抛出的石子飞的很远。“这样才够美。”

 

 

 

 

饭馆里没多少人,大概都被雨堵在景区,冷冷清清,倒也自在。遥爱吃酥油饼,一股浓郁的豆子香,百里透着金黄。我提出拿馄饨跟他换,他往浮着绿葱的汤面上瞧了一眼,很是嫌弃。店小二吹箫,倚着紫檀色的柜台,一身青白色的褂子,年轻的眼里漾着笑、吹出一湾小桥流水。以为我们是外乡人,遥咽下最后一口酥油饼,泰然自若的申辩,“江南人,从这儿走出来的。”

 

 

 

“懂水?”小二两眼放光,好像没见过江南人。

 

 

 

小二缠着我们不走,提上一壶杭白菊,大谈特谈乌镇时光荏苒,白驹过隙。雨淅淅沥沥的还不停歇。遥是水乡人,心系水乡事。面上心不在焉,眼里却炯炯有神,听得也认真。小二舌头有七寸,情节到急出,拍案而起,神采飞扬。讲到他刚开始使船的事,载着游人,一路从应家桥到东栅,过尽千帆稳稳当当。家里人正要夸他,谁知就在那天出了错,载一对小情侣,两个年轻人调皮坐不稳,也不听劝,连人带船翻进水里,被他爸骂了三天,从此再也没使船。讲到这他就趴在桌子上笑,遥也笑,说是小时候有过失误,不过栽的是他爸爸,他技术好,一竿在手,金身不破。我就在旁边一脸虔诚的看着他,整个夏天他几乎没笑过。那点笑被我放在心里,酝酿,变得很大很大。

 

 

 

没去景区,正门人群熙熙攘攘,一群争食的鱼,遥的脚步甚至不为它一滞,我说那是因为他自己穷的叮当响。那时雨已经停了云流散开,下午三四点的阳光直挺挺的射下来,四周一片光亮。河面上浮动着层翠色的光。水里藏着块翡翠色的玉。遥在河岸边上悠悠的晃,向隆冬黑夜中射下的一道摇摆不定的光。

 

 

 

“扯淡。”他由着我胡说。我偷偷看着他,仍然淡着一张脸。一艘乌篷船载着沸腾的人流驶过, “你看这人这水,哪里像是江南。”

 

 

 

那儿才是江南,深夜回到故里,世界沉入静寂的黑。放眼望去看不见悠悠绕城的水网。只听到汩汩水声和船桨击打的声音。像是谁拨着古旧的琴。遥没了白天的欢欣,似乎跟着天色一起阴了下来。两岸的灯火高挂着,我靠在船上,一片呆板的静。

 

 

 

遥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院子里淡粉色的蔷薇花开的正盛,娇艳欲滴地扎堆在草丛中,像漫天星。小时候还受过我恩惠的水。那是整个院里都栽着她,夏天初至的时候,万物都彻底活过来,推开遥家院子的大铁门,满庭子淡雅的香。遥的母亲立在满庭子的蔷薇花里,一身深红色的唐装,也成了一朵蔷薇花。淋浴后遥的身上有一种少年的清爽。我瘫倒在床上半死不活。遥没有睡意,落地灯调的很低。坐在床边就着奶金色的光看《钟形罩》,一个迷茫的女大学生患上精神病后跌宕起伏的一生,我看了很喜欢。他突然问我觉得翻译怎么样,我不置可否。他说他可能会做个翻译,我沉默一下,想想说,如果是你一定可以。

 

 

 

“你呢?”遥合上书看我,一脸认真。

 

 

 

“我不知道。”我诚实的回答。

 

 

 

“你不能不知道,凛。你肯定知道”

 

 

 

 

遥的声音几乎扬起来。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西尔维娅说激情洋溢的灵魂是七月四日独立日的烟火,遥是真正的烟火,一直都在绽放着无与伦比的火花。直到现在都是这样。烟火对我说你一定要知道。我也曾想要从四面八方发射出去,而事实上,也许我现在都不知道。 

 

 

 

 

我侧身向着遥,落地灯的光洒下来,照亮遥半张聚精会神的脸,沾着点水乡人天生的书卷气,四周落满斑驳的金光。窗外是河水汩汩流过的声音,温柔的像梦。现在我睁开眼,有时也能够看到一地金黄的光,但这是真的梦。夜色继续无言的沉寂。自那次之后我八年没有再回到小桥流水的故乡,而不知不觉间遥和我心心念念的故乡一样,成了我再也没有去触及的水乡。

 

 

TBC

 

 

鬼知道写不写的完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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